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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中国的电视剧，经过不止一代从业人员的艺术创造活动和艰苦卓绝的努力，不管是艺术事业还是文化产业都已经取得了很大的甚至可以说是辉煌的成就，我们的确有很多优秀的作品，在促进人的身心健康成长和社会的发展进步方面发挥了良好的作用。
但是，清醒地也理性地鉴别一下，我们还是可以追问：为什么有些作品就不能给人以精神家园的还乡之感？不能像鲁迅当年说过的那样“致人于善美刚健”，出人于精神之“荒寒”？或者说，为什么有些作品就不能让我们感知博大宽厚的爱心和创造发展的智慧？不能感知崇高的思想信仰和圣洁的心灵自由？不能让我们感到生命的深刻肯定性？不能感到创作者富有力量和启示的主体性，其观察世界的超越寻常的澄澈目光，其神性与诗性，其对生命之无限与不朽的真切体验与接近？或者说，不能够在促进人的身心健康成长和社会的发展进步方面发挥良好的作用？而无益于我们民族精神的发扬光大？无益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说到底，是这些作品，无论是在历史的负载方面，还是审美的情趣方面，都显出我们的一些从业人员缺乏一种高尚的“境界”，一种博大的“情怀”，而导致作品文化品格不高，甚至没有文化品格，文化品格低下，乃至低劣。
基于这样的现实状况和理性思考，我们来看52集的电视连续剧《闯关东》，就不免十分兴奋，不免感慨不已了。
这的确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
播出以后，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看？为什么好评如潮？我觉得，就是因为，这部电视剧的创作者们在用电视画面书写“闯关东”这样的民族大迁徙的历史的情境的时候，他们真情倾注在作品里的高尚“境界”，博大“情怀”，以及这种“境界”和“情怀”演化而成的一种不凡的宏大“气象”，在思想上震撼了人们，在艺术上感染了人们。
我在这里简单地说说三个方面的观后感想。
第一，创作者书写齐鲁儿女“闯关东”的艰难辛酸的历史，把朱开山的“家族史”和近现代中国的“社会史”融合在一起，通过描写朱开山家族的历史命运，形象地透视那30年间，由山东和东北地区具体表现出来的中国社会的兴衰变革，观照围绕着“闯关东”这样的民族大迁徙的历史事件所折射出来的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让我们既看到了“社会史”的色彩斑斓，又看到了“家族史”的枯荣更迭。这样用“家族史”描写“社会史”，用“社会史”托举着“家族史”，一个朱家人“闯关东”的故事就和中国近现代历史的风云、时代的悲欢形影相随、声息与共了，朱家人“闯关东”的故事发生的环境、氛围就都有了历史的、时代的色彩与气息了。这就是一种“境界”。用佛教的话说，这“境界”就是一种造诣。我以为，这“境界”就是一种当代中国电视艺术家们应有的艺术造诣。就是凭着这样的艺术造诣，《闯关东》这部电视剧有了厚重的历史感，有了强烈的时代精神，有了崇高的文化品格。
我们知道，我们中华民族在中古时期有过一次大的迁徙。当时的战乱迫使大量中原地区的先民南下，留在今天的历史遗迹就是江西、福建、广东和台湾各地的客家人和客家文化。中国近代史上，则又有走西口、下南洋、闯关东这三次大的移民迁徙。其中，尤其是“闯关东”，绵延的时间最长，流动的人口最多。《闯关东》这部电视剧书写的，就是祖籍山东的齐鲁儿女，在艰难的环境中，离乡背井，出走山海关外的东北地区，求生存求发展的故事。这样的大题材，以往的电视剧还没有正面而又全景式地表现过。从这个意义上说，《闯关东》是一个题材上的重要突破。
剧中，朱开山一家人，老两口和三个儿子传文、传武、传杰，连带着传文媳妇那文格格，传武妻子秀儿、恋人鲜儿，传杰的媳妇玉书，还有被认作第四个儿子的一郎，以及朱家的第三代生子、亮子，整整一个家族，从清朝末年一直到“九?一八”事变，近30年时间里的“闯关东”的艰难和辛酸，原本可以有种种不同的叙事安排。比如，可以把镜头聚焦在出走关东和到关东以后农民种地的苦难上，也可以把镜头聚焦在金沟采金和金夫们惨斗把头金霸的灾难上，还可以主要写山东、热河两部分移民的争夺地盘的内斗，甚至主要写乱世草莽占山为王劫富济贫英雄救美的传奇故事，当然，也可以写抗日救亡图存的英雄故事。所有这些写法，都可以独立拍成一部一部的电视剧，也不一定都不好看。但是，可以肯定，都不会具有现在这样的文化品格。
创作这部电视剧的艺术家们的艺术功力恰恰就在于，他们以主人公朱开山的复杂、坎坷的一生为线索，穿插进来朱开山的三个性格迥异、命运不同的儿子，在关东遇到的种种磨难和考验，让土匪、官兵、土豪、乡霸、流氓、妓女直到日本侵略者等等，各色人物都陆续登场，给这个家族制造各种各样的苦难，就在苦难之中，让朱家父子、兄弟、夫妻、妯娌之间发生种种悲欢离合的故事。所有这些故事，都分别结构在四个时期，就是从清朝末年的义和团运动到辛亥革命，从北伐战争到“九?一八事变”，到哈尔滨保卫战，在大的历史风云中，让朱开山家族人的命运也跟着大起大落。
这样叙事，艺术效果就在于，既做到了全景式描绘朱开山家族“闯关东”的全过程，成就了一幅宏阔的历史画卷，并且在这画卷上写满了历史的沧桑，又让前面的艰难和辛酸凝炼和铸就了朱家人的“闯关东精神”，为后来全剧的高潮——抗日救亡图存的生死搏斗做好了铺垫，最终用哈尔滨保卫战中香坊街头传武和众多抗日将士的惨烈牺牲，和朱家大院中家族成员血刃敌酋的英雄壮举，在这幅宏阔的历史画卷上洒下了英雄的血泪，完成了这部戏的“创作定位”中艺术家们设定的“小人物成为大英雄的故事”的艺术叙事。
这就是“境界”，就是艺术造诣。
当我们看到，面对森田一伙日寇，朱开山和他家族的成员，国恨家仇一齐涌上心头，他们同仇敌忾，英勇杀敌，又听到他在走向深山的马拉爬犁上，一边给新生的孙儿取名，一边说“只要国家不亡，我们老朱家就不会亡”的时候，我们分明感受到的是一股凛然长存的浩然正气！就是凭着最后一大段的抗日救亡图存的戏，这部电视剧的文化品格得到了提升。
同时，也是凭着最后一大段的抗日救亡图存的戏，这部电视剧通过朱开山家族的奋斗，艺术地演绎了形象生动的丰富感人的“闯关东精神”。正像这部戏的总导演张新建说的，他们所表现的“闯关东精神”指的是：敢于与艰苦磨难进行抗争，无畏于牺牲生命，不屈不挠与天、地、人充满智慧并英勇奋斗的进取精神；敢于与人生命运进行抗争，无畏于任何阻力，锲而不舍为实现美好的人生追求敢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搏精神；敢于为改变贫穷落后与自身的种种不良品性而进行抗争，无畏于任何陈规陋俗的束缚，自力更生，勇于创新，审时度势与时俱进的科学精神；面对复杂多变的社会生活，积极自觉地倡行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的人生准则，及时主动倡行扶贫济困，宽容待人，无私相帮，和睦共处的人文精神。这种精神也是中华民族诸多优秀品质的精华浓缩，它还是全人类共有的美好精神的基本构成。
于是，在一个具有厚重的历史积淀的故事里大力张扬了这样的精神，我们就可以认定这部电视剧的高尚境界了。
第二，创作者带领我们广大观众，穿越历史的时空长廊，回头张望朱开山家族为代表的齐鲁儿女“闯关东”的艰难辛酸的人生故事，以图张扬这些“小人物——大英雄”身上的“闯关东精神”，在注意表现历史和时代给予了剧中人物以什么样的影响，以及这些人物的群体性的活力又怎样地推动了时代的发展，历史的前进的时候，还特别注意描绘这个家族里的人物在历史和时代的背景下人性的不断升华。这样叙事，“家族史”就不会成为“社会史”的符号，“社会史”也不会成为“家族史”的点缀。创作者们巧妙地游行在“社会史”和“家族史”之间，在讲好朱开山和他的家族的故事的同时，又浓墨重彩绘声绘色地展示给人们看，这些人的人性是怎样地到达了一个真善美的化境，这样的真善美又怎样会必然无疑地战胜假恶丑。要达到这样的艺术目的，特别需要我们的电视剧艺术家们在作品里倾注自己博大的“情怀”，也就是一种“心境”，一种“心情”。也许，我们的电视剧艺术家们在今天自身还都不完全具备这样的“情怀”，即便如此，作为艺术家，我们也有责任把人类理想的真善美的人性，艺术地外化在剧中人物的身上。可以说，就是凭着这样的“情怀”，这样的“心境”和“心情”，《闯关东》这部电视剧有了深厚的人文关怀，有了强烈的生命意识，也就有了崇高的文化品格。
借助于这部戏的大题材、大故事量、大思想内涵，也借助于这部戏的大开大合的叙事结构、大起大落的情节编排，还借助于这部戏的大刚大柔、大棱大角的主要人物性格的刻画，大悲大喜、大生大死的主要人物命运的描述，我们的艺术家们基于自己的博大“情怀”，在画面上大力渲染了这些人物身上的大忠大孝，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大诚大信，大爱大恨，大慈大悲，大善大美，大容大度。当我们的电视剧艺术家们把理想的真善美的人性外化为这些人的品德和情操的时候，剧中主要人物的“情怀”也就格外感人了，人物的艺术造型也就特别成功了。
我不想对这些品德和情操，对这些“情怀”一个一个地做出阐释，甚至一一加以列举。在这方面，有许多许多的画面可以供我们详细解读和感悟，认真赏析和品位。今天的发言时间有限，我只举几个例子略加说明。
比如，第二集里，走散了的文他娘带着两个儿子千辛万苦地来到元宝镇，见到了朱开山，离别几年后终于团聚的朱家人本想高高兴兴过个团圆年，没想到，年三十晚上，一位不速之客送来了贺老四在淘金场被人害死的噩耗。为了给这位生死弟兄报仇，朱开山不顾家人反对，决定冒死二进金场子，开始了和官府、土匪、金大拿、金把头等人的一场恶斗。直到第十集，朱开山亲手打死了金大拿，为贺老四报了仇，再回到元宝镇的放牛沟，朱家一家人再团圆。这中间，他斗智斗勇，一路闯过生死关头，那侠义，那英勇，感人至深。
又比如，第二十五集里，1921年，朱家人来到了哈尔滨，开了山东菜馆，也开始了和同一条街上以潘五爷为首的热河人的争斗，一直斗到流血、死人，看起来是要不共戴天了，然而，到第三十八集，朱开山来到潘家，撕毁了一赌胜负的契约，化解冤仇，并且以德报怨，让传文和传杰从此给失去了儿子的潘五爷当儿子，潘五爷终于被感动得幡然悔悟，从此不计前嫌，言归于好。同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和热河之人终于和谐地生活在同一条街上。
再比如，第九、十集两集传武和鲜儿山场子遇险的故事，说到山场子的恶霸老熊调戏鲜儿，传武伸手相救，惹怒了老熊，老独臂出面拦住老熊，双方商定立生死状决斗。决斗的时候，面对高头大马的老熊，人瘦体小的传武根本不是对手，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倒在地，被打得头破血流，眼看性命不保，鲜儿就要落入虎口惨遭蹂躏，最后关头，传武一咬牙，突然跳了起来，用一条围巾死死地勒住老熊的脖子不放手，制服了老熊，直到老独臂说情，才放老熊谢罪下山。这后人，遗传的分明是朱开山的“闯关东”的男儿血性。
还比如，第十七集说，秀儿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一个得了瘟病的日本孩子，父亲韩老海拒不收留，无奈之下，秀儿将孩子送到了朱家。文他娘做主留下了孩子，请大夫，腾房子，喂药洗澡，悉心照料，秀儿甚至还在孩子病危的时候，冒着危险给孩子接气。在朱家人的悉心照料下，这个日本孩子龟田一郎终于康复。在这中间，屯子里的人得知一郎有传染病，来到朱家，要文他娘交出一郎，文他娘死活不依，把村民赶出了家门，并且认下一郎做干儿子，一郎成了朱家的第四个儿子，到十九集被他亲生父母接走。再后来，到第三十九集，这个长大了的日本孩子龟田一郎出现在了哈尔滨，在日本侵华军人、乔装的森田物产总裁森田指使和教唆下，恩将仇报，对救命和养育了自己的恩人朱开山一家和众多亲朋好友经营的山河煤矿伸出抢夺的黑手，直到差一点气死朱开山，又是文他娘和朱家的人用亲情感化了他，使他幡然改悔，交出重要证据，并且自杀以谢罪。这些戏里，文他娘的一位中国母亲的善良、坚韧、宽容和博大胸怀，使人物的境界得到了升华。
当然，全部主要人物的精神在最后的抗日救亡图存的一大段戏里，演出了最华彩的篇章。这，就不多说了。
第三，《闯关东》这部电视剧，书写朱开山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儿子还有儿媳，认下的女儿，由最初的闯荡到定居，从农村逐步走向城市，由从最初的淘金到后来开货栈开饭菜馆开煤矿，书写他们从一开始的不名一文赤手空拳打天下，到后来的财富积累与当地人的斗智斗勇，以及最后的和日本人抗争，再往后开始重新闯荡，其间既有与土匪恶霸的正面拼杀，也有和日本人的刀枪血拼，既有惊险的打斗场面，又有心理意志的较量，所有这些，都使得本剧注定了要在一个重大的民族迁徙和抗敌御侮的历史事件中展开叙事。做这样的叙事，我们的电视艺术家们就必定要充分演绎剧中主要人物在这些事件中的重大作用和结局，极力强化悲剧冲突，最大限度地激发悲剧激情，使作品充满悲壮的意味。这样的悲剧冲突的激化和激烈，特别会表现为民族危亡、家国毁坏、生灵涂炭的巨大灾难的制造和降临，表现为真、善、美被假、恶、丑暂时压倒，在加深痛苦的同时强化了作品的美感，引发并且强化和升华了悲剧激情。这种美感，就是悲壮，惨烈，阳刚，雄浑，激昂，伟岸和崇高！它张扬这些人物的坚韧不拔，勇敢牺牲，张扬英雄主义，张扬我们的民族精神，也张扬我们民族的审美情趣和格调。由此，它必定会呈现一种独特的影像叙事景观，造成一种大的“气象”。这“气象”，我认定的是，这部电视剧包蕴了种种的风、云、雨、雪、霜、雾、雷、电，自有一种气血和气候，一种气质和气节，自有一种气势，一种气韵，一种气概，一种气魄。看这部电视剧，那镜头内外，分明让你感受得到，感悟得出来，竟都是精血和风骨，志气和节操，气派和声势，神气和韵味！能够营造出来这样一种史诗叙事的艺术大气象，是需要非凡的艺术功力的。
其中，他们运用地十分精巧的一个艺术元素就是全剧充满了戏剧性和传奇性。尤其是“传奇”。这是这部戏的一大特点。无论是情节编排还是人物命运的变化发展，都具有比较浓郁的传奇色彩。这使东北大地和生活在这方水土上的人们的某些神秘奇特的感觉得到了突出的艺术表现，也使作品的观赏性得到了相当大的强化。剧组的同志说，他们是把传奇搭在历史的肩膀上创作出来的，这句话有很深刻的艺术哲学，艺术辩证法，很值得我们深思。
剧中有很多画面都是精心营造出来的。我也不一一多说了。我想提请大家注意的是，不仅仅是前十集中淘金的情景，就是后来传武劫法场救鲜儿的画面，还有梁法官宣判森田抢夺山河矿无效的画面，都是非常震撼人的。
我想特别提到的是最后的一大段戏。第五十二集，哈尔滨保卫战打响，传武带领东北军拼死抵抗。为了挡住关东军的装甲车，传武拿着炸药包只身上阵。一声巨响中，火光冲天，装甲车被摧毁了，传武也倒在了血泊中。在朱家，玉书的孩子也呱呱坠地，出生在炮火连天的日子里，仿佛传武一代“闯关东”的人的生命在烈火中再生，“闯关东精神”在新生一代“闯关东”的人的生命里得到延续。然后，鲜儿将传武的尸体抬回了家，刚刚感受到喜悦的朱家人顿时陷入到一片悲痛之中。这时，传文带着森田和日本兵来到朱家，森田逼着朱开山归顺日本人。关键时刻，一场举家英勇杀敌的大戏展开，“闯关东”的人们报仇雪耻，在哈尔滨沦陷时，朱家人又带着爱恨情仇踏上了远去的路……这一大段的戏，画面都设计得特别艺术。编剧高满堂和孙建业都认为，结尾的处理，是对《闯关东》艺术品质的总结和提升。这是很有道理的。
我们可以说，正是有了这样的提升，这部戏也就最终完成了对山东人“闯关东”的历史的民族史诗的既是大写实也是大写意的书写。在这样的苍凉悲壮的历史书写里，我们感受到的正是中华民族的强大生命力。
由此，我们还可以说，能够把这部戏打造成精品力作，使之成就为中国电视剧创作史上的鸿篇巨制，还能够以它的高水平给我们当今中国电视剧的从业人员以诸多启示，的确是得力于这部戏的创作者们的使命感、责任感和艺术良知及敬业精神的。据说，在剧本创作之前，编剧进行的艰苦细致的采访工作中，他们行程7000公里，横跨东北三省，回到山东鲁西南、胶东，采访了上百人，采集了大量的珍贵资料，历时10个多月，8易其稿，最终才完成了剧本。还有摄制组，由于拍摄规模大，制作难度高，他们从黑龙江开始，穿越山东、上海、江苏等地，行程数十万公里，时间上跨越夏、秋、冬三个季节。为真实艺术地再现历史，在上海车敦影视基地搭建了哈尔滨老商业街，在黑龙江黑河地区雪乡搭建了农耕时期的乡村街道村落，在无锡太湖岸边、胶东海滨搭建了闯关东的水路场景等，代表性历史场景多达150多个。有一个剧组在东北的雪乡零下30几度齐腰深的雪里拍摄了一个多月，这是一般剧组难以做到的。这样的艺术创造精神，令人钦佩，值得张扬。
曾庆瑞：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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