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北京东岳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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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寸金的北京朝外大街,留存着一片古建筑,这里就是始建于元代,祭祀泰山大帝的东岳庙。在对外开放后,俺一直没找到机会前去参观,2002年12月28日,正好路过这一带,于是沐浴着冬日温暖的阳光,俺步入了东岳庙大门。 据史料记载,东岳庙于元延祐六年(1319年)由道教正一派大师张留孙首建,不久羽化,弟子吴全节继承其志,至治三年(1323年)竣工。现在庙内还有供奉他们师徒二人的殿宇。明正统十二年(1447年)于两庑设七十二司,清康熙年间遭火,两年后敕建重修,乾隆年间再次修葺。解放后一度被占用,于上世纪末腾退并辟为北京民俗博物馆。 自东岳庙建成以来,历元、明、清三代,跨六百余年,香火常盛不衰,是京城东部的一大繁华去处。让咱们看看不同朝代的文献记载: 元熊梦祥《析津志》载:“(岳庙)在北城齐化门外二里许。……其庙宇神像,翚飞伟冠,实为都城之具瞻。致其巧思,特出意表,真一代绝艺也。每岁自三月起,烧香者不绝。至三月烧香酬福者,日盛一日。廿八日,齐化门内外居民,咸以水流道以迎御香。香自东华门降,遣官函香迎入庙庭,道众乡老甚盛。……都城北,数日,诸般小买卖,花朵小儿戏剧之物,比次填道。妇人女子牵挽孩童,以为赛愿之荣。道傍盲瞽老弱列坐,诸般楫丐不一。沿街又有摊地凳槃卖香纸者,不以数计。显官与怯薛官人,行香甚众,车马填街,最为盛都。” 明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载:“庙在朝阳门外二里,元延祐中建,以祀东岳天齐仁圣帝。殿宇廓然,而士女瞻礼者,月朔望日晨至,左右门无闲阈,座前拜席为燠,化楮钱垆,火相及,无暂息。……三月廿八日帝诞辰,都人陈鼓乐、旌帜、楼阁、亭彩,导仁圣帝游。帝之游所经,妇女满楼,士商满坊肆,行者满路,骈观之。” 清震钧《天咫偶闻》载:“每岁三月望至下旬,有庙市,若值谒陵,于此小憩,行宫即在佛楼下。” 从上文可见,不仅民间对东岳庙供奉的东岳泰山神天齐仁圣大帝敬畏有加、推崇备至,皇家也通过降御香等活动与之扯上些关系。时间有限,无暇查询皇帝们有没有亲自到东岳庙祭泰山神以代替泰山封禅,但清朝皇帝前往拜谒东陵时在此休息已是不争的事实。 过岱岳门后,顺约一米高的神路前行,两旁的栏杆上到处挂满红色的福字牌,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蒙尘很久,有的则依然艳丽,明显是刚刚挂上去的。神路尽头是东岳庙的正殿——岱宗宝殿,黄琉璃瓦庑殿顶,前后均出抱厦,这种建筑形式比较少见。殿内高悬康熙御匾“庙宗昭贶”,一张硕大的楠木供桌摆在显眼位置,旁边一对男女请的导游正大肆渲染在此许愿多么多么灵验,供桌是某某某花了多么多么大的价钱来还愿的等等。俺抬头欣赏大殿梁枋上的龙纹彩绘,以青绿为底色,用金粉勾勒主要线条,看起来很古旧,于是在导游滔滔不绝的间隙冒昧问了一句:这是原来的彩绘吗?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俺知趣地走开了。 后殿叫育德殿,与大殿同在工字形高台上,但必须从旁边饶过去。里面供奉三尊神像,天、地、水三官大帝,据说是明代木雕的杰作,但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只觉得神像的宝座和屏风雕饰甚为繁复。倒是靠外的八尊木雕神像因为光照比较充足,而且离俺也近,看得比较真切。其上身略向前倾斜,似乎有与观者接近交流的欲望,侧面看姿态优雅。衣带纹生动流畅,如有微风吹过,有流动感,整尊神像彩绘精美。据俺观察,每一尊像均由三块木头拼接而成,由于时代久远,两道纵向的裂缝颇为明显,榫铆结构清晰。静静的大殿中,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缝中照进来,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栅中欢快地舞蹈,给压抑的大殿带来一丝生气,俺跟神像面对面站着,几欲开口交谈。 开口的是那导游,她把那对男女引到天官像前,让他们紧盯着天官的眼睛看,说如果看到他的眼珠在转动,就是有缘。让俺也瞧瞧,天官眼帘低垂,好象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呵呵,估计在本就光照不足的地方死盯着一个地方看,时间长了看什么都在转动。果然,男士说他看见了,以下的事态发展在很多旅游点天天上演,导游领着他们直奔殿前的旅游纪念品摊,开始推销只有有缘人才能购买的东东了。老套,我闪! 育德殿后是呈倒凹形的后罩楼,俺就是奔着这里的“老北京的生活习俗展”来的,不料正在改换陈列,一片狼籍,略感失望。去了楼里的厕所,全自动冲水、洗手,烘手机工作正常,卫生状况也很好。这里是清朝皇帝谒陵时的行宫所在吗?不会就是这间屋子吧,嘁,皇帝又怎么着,他们肯定没用过这么先进的设备。俺胡乱想着,仿佛看见阿Q正跟俺打招呼。 回到前院开始细细欣赏两庑下的七十六司。十年前曾看过一本书,提到“北京雕塑三绝”,其中有雍和宫的五百罗汉山、东岳庙的塑像,还有一个记不得了。从《析津志》的记载看,打元代起东岳庙的塑像就很有名了,可惜没能留到今天。据说现在的七十六司塑像是泥人张的第四代传人塑的,感觉狰狞、凶恶不足,没有啥地狱的气氛,可能是为了照顾大多数游客的需要吧。民间传说东岳泰山神天齐仁圣大帝掌管七十六司,控制着人世间的生老病死、福祉祸患。俺发现,在官职司、积财司、阜财殿、长寿司等分管升官发财的门前挂满福字牌,牌子上写着善男信女的名字,可那些分管行善积德、罪恶报应、转世投胎的司前则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看来现在的信徒们都有些急功近利呀。有一个叫欺诈司的,专门惩处骗子们,俺似乎看到了刚才那个导游的身影,就在泰山大帝的鼻子底下明目张胆地骗人,大帝的权威何在? 院中的碑林是一大看点,其中赵孟 院子里一帮工人搬着木方、大芯板什么的出出进进,我问旁边一位五十来岁、穿工作服、职工模样的老头儿: “他们忙什么呢?” “呵,布置庙会” “春节庙会啊?不原来是农历三月份才有吗?” “嗐!那会儿谁来呀?春节人多多啊!” “平常这儿人来得多吗?” “没几个。” “一庙会能赚多少?” “卖门票加卖??,够我们一年的嚼谷了,就指着它呢。” 老头儿袖着手,抬头望着湛蓝的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微微眯起眼,充满期待. 地上的残雪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刺眼!我也眯起眼,默默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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